陆花染绛

诚之信(温赤)

        神蛊温皇轻摇羽扇,声称向来以诚待人,一派温润儒雅,人畜无害的样子。然而凡与他交手的人,皆知温皇的赤诚素来是裹着糖的砒霜。需洞察这糖霜之别,不可尽信。

        不过温皇并不在意,也不需要别人的信任,这世间种种皆可成局,棋子而已,何需挂心。

        直到... ...有一天,温皇看上了一枚棋子,哦不,可称敌手。那人的俊美冷得生人勿近,那人的气度又暖得春回大地。赤羽信之介,人如其名又更甚其名。

        数度交锋后,就像注定般的,他让温皇以前引以为傲的万般棋局,皆尽失颜色。并非温皇没有遇到过更强大的对手,只是偏偏这个东瀛军师让他迷失在那片赤色里。

        吾的以诚待人,只要赤羽信就好了。然而当他真的捧着满满的赤诚之心,向赤羽表达倾慕之情时,得到的却是赤羽的惊诧与怀疑。

无论怎样,赤羽皆以为是戏言。这不怨他,只是温皇的诚,有太多种。

        那就,以命相抵好了。


        赤羽时常能想起温皇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好像稍不留神就会掉入他的陷阱里。作为在这场战役里唯一的,还是很难缠的对手,赤羽是很欣赏温皇的。智者交锋,总会先察动机。然而哪怕战局终了,赤羽仍摸不透他的动机,甚至有天温皇神色认真的说喜欢自己。太过荒谬赤羽只觉这又是神蛊温皇的游戏。

        直到决战那天,温皇用满身的血以示此刻他并非游戏人间。


        那毫无掩饰的剑意笼罩了全身,温皇突如其来的挡在赤羽前面,硬生生的挨了炎魔一掌护住了赤羽,血色瞬间蔓延开来,染透了蓝衣,尽管如此,温皇还是紧紧的抱住了赤羽,借着掌力就被带出了战圈。


        赤羽惊住了,几乎下意识的抱起温皇,向着神蛊峰急奔而去。

        一路上只有迅疾的风声听的真切。好多的画面争先的涌出,猝不及防的撕扯着赤羽的心绪。

       “神蛊温皇,何不拿出你的真本事。”“因为吾不是与你相杀。”

       “面对你,能让人懈怠了吗?”“军师大人,真是误解我的赤诚之心了。”

       “神蛊温皇,你到底玩什么把戏?”“军师大人何必这般薄情。”

        。。。。。。

       原来......动机,温皇,这就是你的动机吗?这就是......你的真心吗?


        炎魔幻十郎的那一掌威力太过强大,未至神蛊峰温皇便已气绝身亡。从未有人给过赤羽这样的惊心动魄。从此,再也不会有人可与赤羽对局的同时再令他动心。

        早已开始,只是相信,也不敢信。

        那是相遇前不曾有,离别后独留万千山河的孤寂。

        关于温皇身亡的事情,赤羽很想不相信。


        春来秋去,寒来暑往,734天。

        赤羽独自一人搬到了神蛊峰,一树一叶,一花一景,好像均残留着温皇的气息。

       其实赤羽很怕触景生情,只是不愿离开。他时常觉得某天会突然出现,谈笑风生捉摸不定一如往昔。

       尽管如此,但当这个某天真的出现时,赤羽还是受到了惊吓。

       赤羽在花园的躺椅上看书看的乏了正睡着,突觉身上一沉落了一个毛毯,朦胧中眼前只是一大团的蓝影,眨了眨,看清来人后惊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温皇?”

        无论是发饰还是衣着都比以往更为华贵的蓝衣男子单手抚了下赤羽的面,在唇上轻轻一   啄,“嗯,吾是。”

       “你。。。哼!”比起惊喜,更多的则是愤怒。神蛊温皇果然不可信啊。

        温皇略皱了皱眉头,把赤羽的头轻轻转过来后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缠绵,二人皆是倾尽相思之意。而温皇,不知不觉间渡了一粒药进去。


       神蛊温皇,自然是蛊。

       赤羽陷入一个幻境。

       眼前云雾缭绕,正是神蛊峰的无边崖。而他看着自己正气势凌人的要飞度无边崖,温皇焚香抚琴,含笑相迎。

       正是两人的初见。

       赤羽看见他案上有个字条,上书“赤羽大人,与吾成婚可好?”

       突然画面一转,神唤大殿上,温皇递上甲子名人榜的计划,而赤羽看到本应书着江湖武林事宜的上书上也是这么一行字: “赤羽大人,与吾成婚可好?”

       场景总是频繁的转换,皆是他们的过往。唯一不变的,是赤羽总是能在当时自己视线未及之处,清晰的看见温皇的字迹,或屏风,或石刻,或繁花落的片羽,或江边卷腾的浪花......皆是如此咒语般的一句话。

与吾成婚可好?

与吾成婚可好?

与吾成婚可好?

。。。


        赤羽醒转的时候,看见温皇握着他的手,屈膝跪坐在他面前,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湛蓝的眼里仿佛盛着一片海。

        “替命蛊的恢复期很漫长,你会怪吾吗?”

赤羽下意识的摇摇头,温皇就是有这般的能为,赤羽想怨,又怎能怨的起来。

       “那,”赤羽从未在温皇看到这样的神色,小心翼翼又如释重负,郑重的询问“赤羽大人,与吾成婚可好?”

        此刻此时,与之前的幻境串联成一首绝美的情诗,没有如何繁复华美的词藻,赤羽所见的,是温皇费尽心思所展现出的赤诚。一颗真心,无遮无掩的暴露在自己面前,忐忑不安。

世人皆知温皇的以诚待人是裹着糖的砒霜,今日温皇在赤羽面前层层剥开一一亲尝。

        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这个人把命都能给自己。

        这个人啊是真的在以诚待自己。


        赤羽并不言语,只是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落入那个早已等待许久的怀抱。

        尘埃落定般的安心。


        温皇如释重负的笑,在赤羽耳边轻声说“信,那你会一直信吾吗?”

       得到的也是耳边的柔声回应:“只要你以诚待吾,吾就信。”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许久,似是终于平复了这汹涌奔腾的情绪般,赤羽郑重的回复“吾愿与君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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