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染绛

续命(1)

        欲星移从来没有想到过,贵为鳞族师相的他,有一天可以这么狼狈。

        与那个人斗。。。又或许是身为墨家九算逃不开的狼狈。

        逃不开,那也要逃。远处山谷之中一片尸山血海,火光将天际映得妖冶而澄亮,犹如炼狱。

而战场的外围,早就在不知何时遍布了鲁家最精密而惨绝的机关,终是棋差一招,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欲星移已算不清自己身上有多少处伤口,也无暇顾及一路的血迹会把自己暴露到何等地步。

唯有逃,遵从本能的逃,水。。。只要有水。。。自己就有一线的生机。

        仿佛只要稍作喘息追兵就会蜂拥而至,欲星移一刻也不敢停,眼看着终于到了护城河畔,便一跃坠了下去。此刻他不会知道,后至的追兵眼见的,是一池染红了的河水,惊心触目。


        风逍遥只是照例来这处浅滩打渔,但当他看到眼前此景时,惊得渔具和酒葫芦均掉在了地上。

        人身鱼尾,只在修真院的古书上出现过的鲛人,就这样真切的出现在眼前。只是虚弱的了无生气,看样子是被水浪冲上岸的,鱼尾处还沾在水里,偶尔细微的摆动两下。日光掠过他的亮蓝的鱼尾,折射出彩色的光,尽管如此,也难掩他被水冲淡的血色,遍布全身。

        风逍遥十八年的生涯里,从未有过如此奇遇,月轮花开都不能与之相比。他见到了一只传说中的鲛人,还是一只快要瀕死的鲛人。

        风逍遥快步走上前,屈膝蹲坐在鲛人身边,半抱起他的上身,想查看他是否安好。近看才知,这鲛人长得也甚是漂亮,担得上一个风神俊秀,温润如玉。

        “你怎样了?还能讲话吗?”风逍遥抱着他,轻声问着。

        只见鲛人的嘴唇微张,却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突然见他顺着自己的手臂攀上了脖颈,依循着本能,张嘴就是一咬。

“嘶。。”风逍遥没想到会是这样,毫无防备之下根本来不及避闪,只觉疼痛中,温热的血流失于体外。

        不过须弥之间,他发觉怀里的人停止了动作,鲛人微微的摇了摇头,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弥补般的转而伸出舌尖,一下一下的,轻微的舔舐着他刚刚制造的伤口。

        风逍遥一时觉得自己的大脑运作的很慢。坦白说他之前确实是生气的,好心好意结果被咬,但现下那伤口处的柔软也让他的心柔软了起来。本性。。。毕竟不坏的啊。

        许是安心,鲛人舔着舔着就没了动静,就这样昏睡在风逍遥的怀里,而他也没有意识到,他的脖颈平滑如初,哪里还有什么啃咬的伤口。

        风逍遥叹了口气,就着现下的姿势打横抱起他,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的鱼尾,向着自己的小木屋走去。

        而酒葫芦和渔具,也意外的被抛弃在那处浅滩上。

        清风拂面,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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